不吃酸李子的甜李子的新书

清晨的雾还没散，温枝就被鸡叫声吵醒了。

推开门，看见小石头蹲在石榴树下，手里捏着根细绳，正逗着只羽毛蓬松的芦花鸡。

见她出来，少年手忙脚乱地松开绳，鸡扑棱着翅膀飞起来，在院子里拉了泡屎。

“我……我来看看你起没起，”他**头，眼神瞟向厨房，“我爷说，煮粥得用井水才香。”

温枝笑着往井边走，轱辘转起来“吱呀”响，吊桶刚碰到水面，就惊起一串涟漪。

她拎着半桶水往厨房走，小石头亦步亦趋跟在后面，像只甩不掉的小尾巴。

“你会种地不？”

温枝突然问。

少年立刻挺首腰板：“咋不会？

我爷的三分水田都是我帮忙种的！

插秧、割稻子，我啥都会！”

“那正好，”温枝指着院墙根的菜园，“帮我把这草除了，种点青菜和辣椒，中午给你**蛋饼吃，放俩鸡蛋的那种。”

小石头的眼睛亮得像晨露，抄起墙角的小锄头就冲进菜园，杂草被他连根刨起，动作麻利得很。

温枝坐在门槛上择菜，是昨天陈阿婆送来的野芥菜，绿得发亮，带着点锯齿状的边。

“这菜炒着吃有点苦，”她扬声说，“得用开水焯一下，再过遍凉水，拌上香油和醋，可爽口了。”

小石头“嗯”了一声，头也没抬，手里的锄头却慢了半拍。

温枝看着他后背被汗浸湿的地方，像洇开的墨团，忽然想起助理发的消息，说粉丝在催更视频——以前她总在镜头前摆精致的盘，用昂贵的食材，却从没觉得哪道菜，比得上此刻院子里飘着的青草香。

上午九点多，雾渐渐散了，阳光穿过竹林，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点。

温枝扛着锄头，跟着陈阿婆去后山挖春笋。

山路很陡，阿婆却走得稳当，手里的竹杖敲在石板上“笃笃”响。

“这时候的笋最嫩，”阿婆拨开一片蕨类植物，露出底下冒出的尖芽，“你看这笋尖，得带着点黄，要是全绿了，就老了。”

温枝学着她的样子挖，锄头下去没掌握好力道，笋没挖出来，倒溅了一身泥。

阿婆笑得首不起腰：“傻丫头，挖笋得顺着根挖，不然会断在土里，可惜了。”

她手把手教温枝调整角度，锄头轻轻一撬，整根白玉似的春笋就冒了出来，裹着层褐色的笋衣，沾着**的泥土。

“这笋啊，得趁新鲜吃，切片炒**，或者炖排骨，都香得很。”

一上午挖了半筐笋，下山时碰见几个挎着竹篮的老人，篮子里装着蘑菇和野葱。

看见温枝，都笑着打招呼，说“***的外孙女回来了，眉眼真像她外婆”。

温枝一一应着，心里暖暖的——在城里住了十年，邻居姓什么都记不清，倒在这陌生的山村里，尝到了久违的热络。

中午的鸡蛋饼做得格外香，温枝在面糊里加了切碎的野葱，煎得金黄酥脆。

小石头捧着碗蹲在石榴树下，吃得满嘴油光，忽然抬头问：“你真打算在这儿长住？”

“嗯，”温枝咬了口饼，葱香混着蛋香在嘴里散开，“打算把这院子收拾出来，种种菜，拍拍山里的吃的，说不定……还能开个小民宿。”

“民宿是啥？”

“就是让城里来的人住这儿，吃我做的饭，跟你一样挖笋、摘野菜。”

小石头的眼睛更亮了：“那我能帮忙！

我还能带着他们去掏鸟蛋……不对，陈阿婆说掏鸟蛋不对。”

他挠挠头，改口道，“我能带他们去看瀑布，后山的瀑布可好看了，像白帘子似的！”

温枝被他逗笑，刚想说点什么，就听见院门口有人喊：“温丫头在家不？”

是村支书，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，手里拿着张纸。

“镇上说要搞乡村振兴，问咱村有啥能发展的，我想着你是城里回来的，懂的多，来问问你的想法。”

温枝接过纸，上面列着几个选项：种植果树、发展养殖、搞农家乐。

她看着院子里忙碌的小石头，看着墙角冒芽的石榴树，忽然有了主意。

“支书，我想试试种水蜜桃，”她指着菜园旁边的空地，“云栖村的水土好，种出来的果子肯定甜。

再把这老宅修修，搞个‘桃溪小院’，让游客住下来，摘桃、做饭、体验农活，您觉得咋样？”

村支书眼睛一亮：“这主意好！

我这就去镇上报上去！

要是成了，咱村就有盼头了！”

他走的时候脚步轻快，小石头凑过来看那张纸，突然说：“我爷说，以前后山有片桃林，后来没人管，荒了。”

温枝心里一动，看向后山的方向，晨雾散尽的山坳里，隐约能看见片矮树丛，像蒙着层粉色的纱。

她仿佛己经闻到了桃香，看到了挂满枝头的果子，红得像小姑**脸蛋。

灶上的粥还温着，散发着淡淡的米香。

温枝拿起锄头，对小石头笑了笑：“走，先把菜园的土翻了，等种上桃树，秋天就能吃桃酱了。”

少年扛起锄头就往菜园跑，阳光落在他的背影上，像镀了层金。

温枝跟在后面，踩着他的脚印往前走，忽然觉得，这云栖村的春天，好像才刚刚开始。